第12章 無法放手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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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無法放手的人
風吹過千鶴村的上空，某處突然像是撕裂般，裂縫越來越大，裏面的妖風裹著外面的秋風沖開很遠，黑氣從裂縫周邊一直溢出，撐到極致裂縫寸寸碎裂，在空中撐開一個矩形，如果有人能看見的話，定會被眼前的情景嚇得臉色慘白。
數不盡的鬼怪爭先恐後地從那門一般的地方蜂擁而出，因為太多乃至於像是一長條，浩浩蕩蕩地一下紮進千鶴村，鬼門大開，陰陽交替之時，正是分不清生與死的界限時段。
大部分鬼怪長相可憎，卻是呆楞得很，常常因為太擠踩到身前的夥伴，叫罵聲不絕，大多是來湊熱鬧的，讓其他要簽訂的鬼怪甚是惱怒，實在摩肩擦踵要不早拎起來扔回折境。
也不是多主要是近幾年這人類越來越不遵時，常常撒上片刻便歇下，不早點真的就要盼著下一年，時間久對鬼怪修煉及其磋磨，可能之後即便簽訂也無法長進法術。
鬼怪大多好勝心強，能者居高，萬萬見不得自己碌碌無為。
魑也很急，本就是體質特殊，月神還費時為他著裝，顧子雲家離鬼門路程較遠，真怕趕不上。
帽子！魑被擠得往前一探，險些讓帽子飛，擡手死死摁著，心裏不免咒罵幾句，要不是這繁瑣的衣袖需要時刻註意，依魑的靈敏早就搶在前面。
好在就是出門比較急，出來後大家都自覺排隊開始進行簽訂，時不時有人家的窗邊白光乍現，那就說明簽訂成功。
魑躍躍欲試，他也渴望會有強大的力量，最主要的就是不再勞煩月神照顧他，三百年前的月神是何等光彩，這些年真的是為了他變成老媽子，法術一直止於三百年前，魑何德何能讓一個大怪對自己如此。
顧子雲是很好的簽訂者，簽訂後不僅可以自由出入折境，魑有話沒跟朱清洲說清楚，鬼氣算次要，畢竟鬼氣也可以靠其他途徑進行獲取，主要是宿主的氣運才智和命途，畢竟是綁定一生，命運多舛、病氣纏身大多會使鬼怪無法長進太多。
整理稍微皺皺的袖子，端著蝙蝠扇，飄向村中，身邊是好奇鬼怪的詢問，年齡年長的鬼怪好心地會回幾句，大多還是緊繃精神，遇到可以簽訂的就會立馬上前。
在人看不到的景象，千鶴村時不時亮起白光，朱清洲倒是能看見，他的瞳孔裏倒映著那些白光，不刺眼，甚至感覺柔和的過頭，閃爍幾下消失。
他會簽訂怎樣的鬼怪呢，朱清洲給顧子雲打完電話就搬來凳子趴在窗前看著外面。
月光很白，亮得群星晦暗不明，時不時傳來幾道蛐蛐聲，聽久有股燥氣在心胸出聚集，無法驅散，朱清洲突然很熟悉，這種心情和景色，他似乎很久之前也有過，多久之前實在想不起來。
朱清洲正在糾結的時候，李蓮走進來，手裏端著已經炒好的福豆，看到朱清洲已經早早趴在窗前，喊道：“清洲，福豆來啦！”
朱清洲扭頭笑嘻嘻接來李蓮手裏的碗：“謝謝媽媽！時間快到了呢！”
“是啊。”李蓮摸摸朱清洲的腦袋，手裏的柔軟觸感讓她安心，“我們清洲終於八歲，會有個鬼怪守著他，佑他平安長大。”
李蓮從不敢想，朱清洲能好好地長到八歲，小時候多少醫院發下的通告，都說活不過五歲，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啊，軟軟地被她抱在懷裏，兩歲的時候還不會走路，但是兩顆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她，笑著，那麽可愛的孩子怎麽才只活到五歲，他該長命百歲的。
所有人都告訴李蓮要放棄，只有丈夫握住她的手，對她說，這孩子一定會長大成人，會活得比他們還要久，會看遍所有美景，會笑著喊他們爸媽，李蓮哭著抱著朱清洲回到老家用家裏的偏方吊著，村裏的清林大夫也是神醫好多次都是他救回奄奄一息的小孩。
就這樣，朱清洲磕磕絆絆長到三歲終於會走路，喊爸爸媽媽的時候眼睛笑得彎彎，後腦勺的胎發一直蓄著，老家說孩子的胎發連著魂魄，留著，等魂魄不小心走丟能拉著回來。
可能是小孩子喝藥，頭發長得很緩慢，如今八歲仍和六歲那年差不多長短，紮著小辮捶在腦後，俏皮可愛。
朱清洲拉著媽媽的手晃著：“一定會的！到時候我一定把他介紹給媽媽！”
李蓮知道鬼怪只是自己騙清洲的，雖然說法流傳已久，但是追根溯源確實說不清，她柔柔笑道：“好啊，那一定是個比媽媽的鬼怪還帥氣的！媽媽等著清洲介紹，到時候請人家吃媽媽拿手的飯菜。”
朱清洲鄭重地答應下來，但是腦袋空空，他想不出那位鬼怪會是什麽樣，一旦想起腦子裏只有魑。
“好啦！清洲準備準備開始撒豆子吧，不夠了廚房還備著有，你喊媽媽就行，媽媽就在外面。”李蓮說。
李蓮出去稍微合上門，方便朱清洲喊她能聽到，小孩子總要有些儀式感啊。
朱清洲盯著屋裏的鬧鐘指針走到七點，時間到，他卻呆楞楞地抱著碗，不知所措，看著不遠處白光時不時亮起。
眼前開始陸陸續續過來一些鬼怪，他們好奇地想要探頭看看屋裏是否有小孩，因為知道人類看不見他們所以都楞頭楞腦地懟著自己的臉往裏探，把朱清洲本就白的小臉嚇得煞白。
雖然知道多數鬼怪無害，但是人類的審美認知對這些鬼怪很抱歉，突然懟上來的程度不亞於看恐怖片突然出現的鬼臉，朱清洲忍住尖叫已經很棒。
他忍著恐懼，抱著福豆，無措地在一眾鬼怪裏尋找那抹熟悉的紅色，只要看到那片紅他就不會害怕。
鬼怪們好奇這個漂亮的娃娃怎麽揣著福豆不砸，但是沒有過多思考便浩浩蕩蕩往前行進，即便是他砸出去，九成鬼怪都得思考要不要回應，這個小孩太弱，病氣繞在身上竟都壓過鬼氣，短命之相，幾乎不會有鬼怪斷送前程去選擇他，可惜，可惜啊。
魑需要時刻註意著自己身上的狩衣，生怕被別的鬼怪毛手毛腳搞壞，他怕賠不起月神，到時候還得去打工。
低頭拉過險些被踩到的袖露，吐口氣擡頭向前看去，就看到那個滿臉害怕但竭力忍住還在看著鬼怪的小孩，他在找他，魑很篤定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“小孩！”魑開心地偷偷跟朱清洲傳音，“我在後面！最亮眼的白色就是！”
朱清洲腦中響起魑的聲音，他驚喜地擡起頭，踮起腳尖相後望去，除卻初見那驚艷的紅，一身白衣的魑同樣讓一個小孩子心裏大受震撼，那件衣服真的很漂亮，很多年後，朱清舟才知道那件衣服叫狩衣，若當初沒有這身狩衣，那這世間便不會有朱清舟和池魘。
“你怎麽還沒砸福豆啊！”魑催促道，“我都在最後面，你就今年這一次機會，要好好把握啊！”
朱清洲開心的眉眼漸漸消失，他緊緊捏著碗沿，福豆滿滿當當地放在碗裏，根本不需要再添，他一顆也沒砸出去，但是如果不砸他就無法得到那位大人的祝福，也許會很難平安地長大同子雲哥看高山大海，但是如果不是魑，他會很害怕。
朱清洲內心裏那股說不出來的感情終於像種子一樣破土而出，瘋狂抽芽生長，頂得他心臟疼，他很怕，沒有魑在身邊，即便是和子雲哥簽訂契約他還能和魑見面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
魑開開心心地跟小孩打招呼，跟著鬼怪向前走去，他沒有回頭，他的前方在等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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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還有三章左右換新地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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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吹過千鶴村的上空，某處突然像是撕裂般，裂縫越來越大，裏面的妖風裹著外面的秋風沖開很遠，黑氣從裂縫周邊一直溢出，撐到極致裂縫寸寸碎裂，在空中撐開一個矩形，如果有人能看見的話，定會被眼前的情景嚇得臉色慘白。
數不盡的鬼怪爭先恐後地從那門一般的地方蜂擁而出，因為太多乃至於像是一長條，浩浩蕩蕩地一下紮進千鶴村，鬼門大開，陰陽交替之時，正是分不清生與死的界限時段。
大部分鬼怪長相可憎，卻是呆楞得很，常常因為太擠踩到身前的夥伴，叫罵聲不絕，大多是來湊熱鬧的，讓其他要簽訂的鬼怪甚是惱怒，實在摩肩擦踵要不早拎起來扔回折境。
也不是多主要是近幾年這人類越來越不遵時，常常撒上片刻便歇下，不早點真的就要盼著下一年，時間久對鬼怪修煉及其磋磨，可能之後即便簽訂也無法長進法術。
鬼怪大多好勝心強，能者居高，萬萬見不得自己碌碌無為。
魑也很急，本就是體質特殊，月神還費時為他著裝，顧子雲家離鬼門路程較遠，真怕趕不上。
帽子！魑被擠得往前一探，險些讓帽子飛，擡手死死摁著，心裏不免咒罵幾句，要不是這繁瑣的衣袖需要時刻註意，依魑的靈敏早就搶在前面。
好在就是出門比較急，出來後大家都自覺排隊開始進行簽訂，時不時有人家的窗邊白光乍現，那就說明簽訂成功。
魑躍躍欲試，他也渴望會有強大的力量，最主要的就是不再勞煩月神照顧他，三百年前的月神是何等光彩，這些年真的是為了他變成老媽子，法術一直止於三百年前，魑何德何能讓一個大怪對自己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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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稍微皺皺的袖子，端著蝙蝠扇，飄向村中，身邊是好奇鬼怪的詢問，年齡年長的鬼怪好心地會回幾句，大多還是緊繃精神，遇到可以簽訂的就會立馬上前。
在人看不到的景象，千鶴村時不時亮起白光，朱清洲倒是能看見，他的瞳孔裏倒映著那些白光，不刺眼，甚至感覺柔和的過頭，閃爍幾下消失。
他會簽訂怎樣的鬼怪呢，朱清洲給顧子雲打完電話就搬來凳子趴在窗前看著外面。
月光很白，亮得群星晦暗不明，時不時傳來幾道蛐蛐聲，聽久有股燥氣在心胸出聚集，無法驅散，朱清洲突然很熟悉，這種心情和景色，他似乎很久之前也有過，多久之前實在想不起來。
朱清洲正在糾結的時候，李蓮走進來，手裏端著已經炒好的福豆，看到朱清洲已經早早趴在窗前，喊道：“清洲，福豆來啦！”
朱清洲扭頭笑嘻嘻接來李蓮手裏的碗：“謝謝媽媽！時間快到了呢！”
“是啊。”李蓮摸摸朱清洲的腦袋，手裏的柔軟觸感讓她安心，“我們清洲終於八歲，會有個鬼怪守著他，佑他平安長大。”
李蓮從不敢想，朱清洲能好好地長到八歲，小時候多少醫院發下的通告，都說活不過五歲，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啊，軟軟地被她抱在懷裏，兩歲的時候還不會走路，但是兩顆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她，笑著，那麽可愛的孩子怎麽才只活到五歲，他該長命百歲的。
所有人都告訴李蓮要放棄，只有丈夫握住她的手，對她說，這孩子一定會長大成人，會活得比他們還要久，會看遍所有美景，會笑著喊他們爸媽，李蓮哭著抱著朱清洲回到老家用家裏的偏方吊著，村裏的清林大夫也是神醫好多次都是他救回奄奄一息的小孩。
就這樣，朱清洲磕磕絆絆長到三歲終於會走路，喊爸爸媽媽的時候眼睛笑得彎彎，後腦勺的胎發一直蓄著，老家說孩子的胎發連著魂魄，留著，等魂魄不小心走丟能拉著回來。
可能是小孩子喝藥，頭發長得很緩慢，如今八歲仍和六歲那年差不多長短，紮著小辮捶在腦後，俏皮可愛。
朱清洲拉著媽媽的手晃著：“一定會的！到時候我一定把他介紹給媽媽！”
李蓮知道鬼怪只是自己騙清洲的，雖然說法流傳已久，但是追根溯源確實說不清，她柔柔笑道：“好啊，那一定是個比媽媽的鬼怪還帥氣的！媽媽等著清洲介紹，到時候請人家吃媽媽拿手的飯菜。”
朱清洲鄭重地答應下來，但是腦袋空空，他想不出那位鬼怪會是什麽樣，一旦想起腦子裏只有魑。
“好啦！清洲準備準備開始撒豆子吧，不夠了廚房還備著有，你喊媽媽就行，媽媽就在外面。”李蓮說。
李蓮出去稍微合上門，方便朱清洲喊她能聽到，小孩子總要有些儀式感啊。
朱清洲盯著屋裏的鬧鐘指針走到七點，時間到，他卻呆楞楞地抱著碗，不知所措，看著不遠處白光時不時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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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知道多數鬼怪無害，但是人類的審美認知對這些鬼怪很抱歉，突然懟上來的程度不亞於看恐怖片突然出現的鬼臉，朱清洲忍住尖叫已經很棒。
他忍著恐懼，抱著福豆，無措地在一眾鬼怪裏尋找那抹熟悉的紅色，只要看到那片紅他就不會害怕。
鬼怪們好奇這個漂亮的娃娃怎麽揣著福豆不砸，但是沒有過多思考便浩浩蕩蕩往前行進，即便是他砸出去，九成鬼怪都得思考要不要回應，這個小孩太弱，病氣繞在身上竟都壓過鬼氣，短命之相，幾乎不會有鬼怪斷送前程去選擇他，可惜，可惜啊。
魑需要時刻註意著自己身上的狩衣，生怕被別的鬼怪毛手毛腳搞壞，他怕賠不起月神，到時候還得去打工。
低頭拉過險些被踩到的袖露，吐口氣擡頭向前看去，就看到那個滿臉害怕但竭力忍住還在看著鬼怪的小孩，他在找他，魑很篤定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“小孩！”魑開心地偷偷跟朱清洲傳音，“我在後面！最亮眼的白色就是！”
朱清洲腦中響起魑的聲音，他驚喜地擡起頭，踮起腳尖相後望去，除卻初見那驚艷的紅，一身白衣的魑同樣讓一個小孩子心裏大受震撼，那件衣服真的很漂亮，很多年後，朱清舟才知道那件衣服叫狩衣，若當初沒有這身狩衣，那這世間便不會有朱清舟和池魘。
“你怎麽還沒砸福豆啊！”魑催促道，“我都在最後面，你就今年這一次機會，要好好把握啊！”
朱清洲開心的眉眼漸漸消失，他緊緊捏著碗沿，福豆滿滿當當地放在碗裏，根本不需要再添，他一顆也沒砸出去，但是如果不砸他就無法得到那位大人的祝福，也許會很難平安地長大同子雲哥看高山大海，但是如果不是魑，他會很害怕。
朱清洲內心裏那股說不出來的感情終於像種子一樣破土而出，瘋狂抽芽生長，頂得他心臟疼，他很怕，沒有魑在身邊，即便是和子雲哥簽訂契約他還能和魑見面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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